《詩經‧國風‧衛風.伯兮》白話講解+ 警察/一般警察/鐵路(五等/佐級)國文題庫       /徐偉珍

 

 

一、詩序講解

 

衛宣公,你的軍隊遲到了喔

 

今天要講解的是細說詩經164頁《詩經‧國風‧衛風.伯兮》。詩序:「《伯兮》,刺時也。言君子行役,為王前驅,過時而不反焉。衛宣公之時,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伯也為王前驅久,故家人思之。」

 

《伯兮》,刺時也。言君子行役

 

《伯兮》是諷刺當時的政治狀況,君子可以是有德者的稱呼,也可以是男子的尊稱,為什麼叫行役?行役就是當兵打仗,古代的每個路段都有個距離,打仗、去殺敵都需要走一段路,所以走到很遠的地方去打仗,叫做行役。

 

為王前驅,過時而不反焉。

 

這位君子成為周桓王的先鋒將領,超過時間而不回家。「反」就是回家,通辵部的「返」。那為什麼說:「過時而不反」是一種對政治的諷刺呢?正義曰:「此言過時者,謂三月一時。《穀梁傳》“伐不逾時”,故《何草不黃》」箋云:「古者師出不逾時,所以厚民之性,是也。」所以過時就是超過三月一日,古人當兵打仗不超過三月一日,表示此君王愛護老百姓,因為老百姓還有自己的耕作、家事需要去完成,如果自己的家人沒有顧好的話,要怎麼會有心為國去打仗、為國去效力呢?

 

像孟子曾經勸過梁惠王說:「如果您能夠對您的百姓很善良的話,您的軍隊一定會全心全意地為你打仗,如果各個諸侯國的國王對他的百姓都不好,而您對您的百姓很好的話,那你這個國家也會漸漸強盛起來。(《孟子‧梁惠王上》:「地方百里而可以王。王如施仁政於民,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壯者以暇日修其孝悌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長上,可使制梃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矣。彼奪其民時,使不得耕耨以養其父母,父母凍餓,兄弟妻子離散。彼陷溺其民,王往而征之,夫誰與王敵?故曰:『仁者無敵。』王請勿疑!」)

 

這首詩)的諷刺意味就是:「你這個君主(衛宣公)不仁德啊,不仁德的緣故就是,打仗時間已經超過三月一日,還不讓這位君子回家

 

以過時刺宣公者,諸侯從王雖正,其時天子微弱,不能使衛侯從己,而宣公自使從之。據其君子過時不反,實宣公之由,故主責之宣公,而云刺時者也。

 

這首詩主要在諷刺衛宣公,過時還不讓軍隊歸返,勞民又擾民。

 

衛宣公之時,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伯也為王前驅久,故家人思之。紀元前707年周桓王13衛宣公12年,蔡桓侯8年陳桓公38年,周桓王率衛、蔡、陳軍隊,攻打鄭莊公時

陳桓公逝世,國亂。鄭莊公趁機大敗王師。

 

為什麼會看到那麼多年?因為諸侯割據,每一個諸侯國的國王在位的年份不一樣,當時周桓王率領著衛人、蔡人、陳人要攻打鄭莊公,因為周桓王是周天子的後裔,所以諸侯王跟他出師是名正言順,雖然衛宣公帶著國家的戰士們跟著周桓王出師是名正言順,但是衛國軍隊逾時而不返,所以衛宣公是沒有道德的人啊。

 

《詩經‧國風‧衛風.伯兮》白話講解

 

《伯兮》所傾訴的對象就是,伯有三種意思,一種就是排行第一的,老大」,像是伯、仲、叔、季這樣的排行,還有《詩·邶風·泉水》:「問我諸姑,遂及伯姊。」、《詩·周頌·載芟ㄕㄢ》:「侯主侯伯,侯亞侯旅。」;第二個就是對年齡較長的男子的尊稱像是《詩·小雅·正月》:「將伯助予。」;第三個是女子對丈夫的尊稱如本詩《詩·衛風·伯兮》:「自伯之東,首如飛蓬」。

 

《詩經‧國風‧衛風.伯兮》的「伯」是女子對丈夫的尊稱,何以見得?從第二章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可看出 丈夫走了女子無心裝扮所以《伯兮》一詩是以女子對丈夫訴說的口吻去呈現的一首詩古代女子從夫,女子是比較小鳥依人的對丈夫叫大哥(伯是老大之意)也有一種親切感

 

我可以為你擋死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一章)

 

伯兮朅兮,朅是威武雄壯之意,筆者之前有講過《詩經.衛風.碩人》:「庶姜孽孽,庶士有朅。」

也是威武雄壯之意。邦之桀兮的桀有很多意思,邦就是國家,那要怎麼知道它是在說國家裡面凶暴的人還是說國家裡面有才能的人呢從整首詩來看,是妻子在傾訴對丈夫的懷念,那不可能一邊想念他、一邊覺得他很兇暴吧?所以這裡的「桀」是才能俊異特出的人

 

伯也執殳,為王前驅。這個伯(丈夫)手裡拿著殳(兵器)殳這個兵器是插在戰車上面的真的要到打仗的時候才會把它從戰車上面拔下來對付敵人所以「伯也執殳」是描述丈夫刺殺敵人的動作它不是一個靜態的句子在描寫像:「我拿著一支筆拿著一個東西。」僅僅是拿著這樣。因此,從「伯也執殳」可看出一個動態的動作(伯,丈夫)拿著這個兵器()的時候代表他已經在作戰了

 

什麼是為王前驅,是說他()是一個先鋒部隊,就是行役的時候在君王的前鋒,看起來非常神氣,但事實是什麼?先鋒部隊就是敢死隊,第一批被殺的人,所以要特別的勇猛。那為什麼這個伯,可以去當君王的先鋒部隊呢並不是每個妻子的丈夫,都有資格去當君王的先鋒部隊、為君王受死,這麼「光榮」的事情

 

雖然受死是一件令人難過的事情,以前的人認為為君王受死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因為這個是指州伯」,是古代一州的諸侯之長所以他本身也是一個地方的領袖才能夠當王的先鋒才能夠當第一批的敢死部隊是有這樣的道理在的

 

你快樂,我才會快樂?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二章

 

自伯之東自從伯(丈夫)去到東邊之後,「之」就是去的意思,東可以知道他們打仗的地方在東邊。妻子自從丈夫去東邊打仗之後,她的頭髮就亂的像飛舞的蓬草一樣,為什麼首如飛蓬?它後面有解釋:「豈無膏沐,誰適為容。「豈無」就是「怎麼會沒有」,「膏沐」是古代婦女潤髮的油脂,像現在的女孩子讓頭髮柔順,可能是擦慕斯之類的東西。以前的女孩子是擦膏油讓頭髮看起來油油亮亮閃閃動人,但這位妻子沒有再擦膏油,讓頭髮看起來美美的、亮晶晶的,卻讓自己的頭髮像蓬草一樣,是為什麼呢?

 

她後面有講到:「誰適為容要為誰裝扮呢?因為她的丈夫出去打仗,她就懶的梳頭。這句話不可以解釋為:「丈夫出門後妻子在家就是蓬頭垢面的。」也不能解讀為:「丈夫離家行軍妻子就變得很懶惰。」而是要解讀為:「妻子對丈夫是對麼專心一致、多麼專情。」也就是說這個妻子 心中、眼中、腦海裡只有她的丈夫,所以她不會為了丈夫以外的其他人,包含她自己,去梳她的頭髮。她的頭髮完完全全是為丈夫去梳得;她的打扮也是完完全全是為丈夫要看得所以可以看出以前的小女人,是多麼依戀自己的丈夫。

 

她沒有真正的自我意識是說:「我把自己弄得很漂亮,是因為我看到自己漂亮,我就會很開心而是說:「我把自己弄得漂亮,是因為我丈夫看到我會開心」。這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解釋,一個是為我自己活出自我的感覺、一個是為別人的生活去感覺的感覺」,就是你成為別人的感覺、別人的感覺就是你的感覺,你沒有自己的感覺

 

所以首如飛蓬讓人感受到女子對丈夫的癡心之外,另一方面她不會去找自己生活的意義跟目標,而是等丈夫打完仗回家後,她能夠去照顧丈夫,能夠使丈夫開心快樂,才是她人生的終極目標所以文章前面寫得非常自豪,因為丈夫的驕傲就是她的驕傲,她沒有自己的自主意識,而是在封建制度下附屬於丈夫的一種財產」。她自豪自己的丈夫是為王前驅自豪自己的丈夫是王的頭號將領,就是先鋒部隊、敢死部隊,她很自豪,她的丈夫是那麼樣的勇猛、那麼樣的才俊特出。

 

頭痛也甘願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三章)

 

其雨其雨(祈雨祈雨) 祈求天會下雨,但是卻杲杲出日,杲是明亮的意思,想要下雨,天上卻出現明亮的大太陽的好天氣,這就叫做天公不作美事與願違就是偏偏跟自己心中想像的事情相反。「願言思伯,甘心首疾。那如果您是使用《細說詩經》的課本的話它是寫心甘首疾 您要用一個Z字型的符號甘心首疾才對

 

願言思伯願言思就是殷切的思念伯是她的丈夫。這個婦人殷切的思念她的丈夫甘心首疾甘心就是心甘情願、我願意,首疾就是頭痛,婦人想念丈夫太過殷切而導致頭痛,但是這個頭也痛的心甘情願。

 

正義曰:箋以甘心者,思之不能已,如口味之甘,故《左傳》云:『請受而甘心焉。始欲取以甘心,則甘心未得為厭,故云:『我念思伯,心不能已。如人心嗜欲,甘口不能絕。甘與子同夢,義亦然。

 

其實甘心首疾這句成語是非常美的,怎麼說呢?甘,厭也。甘原本是滿足的意思,像是貪得無厭,是在說:「貪心得不到滿足。鄭玄箋云:原,念也。想念的意思。「我念思伯,心不能已。」我想念在外行軍的丈夫,這個想念之情如此殷切、無法停止,這個不能停止的想念就像是「如人心嗜欲所貪」,因為一個人的貪心沒有止盡的時候,女子思念丈夫的心情就像是這樣無窮無盡的貪心一般。「口味不能絕也」就是說她想要吃那個東西,就一直很想吃,這個念頭是不會停下來的,所以說「我憂思以生首疾」,我因為這樣無法停止的思念,讓我的頭都痛了。

 

如果用一個喜歡吃甜食的人作比喻,以無窮無盡對甜食的迷戀,來比喻她對丈夫無窮無盡的想念,因而引發頭痛,這就寫得非常的美。因想念引發的劇烈頭痛,讓她甘之如飴,她雖然頭痛了、身體不舒服,可是她不能停止對遠去行役丈夫的思念, 因為這樣深切的愛,是她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與證明,因思念成疾的病痛,讓她樂在其中、也痛苦在其中,用一句話來說,就是:「痛病快樂著,所以甘心首疾,她滿足於自己思念成病的頭痛,可說是一個相當浪漫唯美的成語,出處於此詩《詩經‧國風‧衛風.伯兮》,影響廣泛、沿用至今。

 

想念是一種致死的病毒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四章)

 

集注:「焉得者,以其必不可得也。惟其必不可得,故下仍接之曰願言思伯云云,則非實語明矣。集傳曰諼草,合歡。按,合歡,木也,又名合棔。故嵇康養生論云: 合歡蠲忿,萱草忘憂』」

 

「焉」就是「何」的意思 焉得者,以其必不可得也。「焉得諼草」就是「何得諼草」沒辦法得到諼草。惟其必不可得,故下仍接之曰願言思伯云云,則非實語明矣。就是說她沒有得到諼草,才會有下面「願言思伯..」這些內容。那什麼是諼草呢?它有兩個意思,第一種是說諼草就是合歡是一種植物嵇康養生論云: 「合歡蠲忿,萱草忘憂」意思是說合歡這種植物可以免除你憤怒的心萱草這種植物可以讓你忘掉煩惱如果諼草當作合歡這種植物來講就是蠲忿,使人不生氣那如果當成金針花的萱草來講,它有讓人忘掉煩惱的意思,就是忘憂草

 

不管這個「諼草」作何解釋,都是為了要緩和這位女子當下的心情,就是讓這個女子不生氣,不因為衛宣公逾時還不讓丈夫回來而生氣另外一個意思(萱草)就是讓這個女子忘憂因為這個女子思念丈夫頭痛可能快行將就木了

 

毛以為,君子既過時不反,己思之至甚,既生首疾,恐以危身,故言我憂如此,何處得一忘憂之草,我樹之于北堂之上,冀觀之以忘憂。伯也既久而不來,每有所言思此伯也,使我心病。

 

毛以為,君子既過時不反,己思之至甚就是說女子的丈夫過了三月一日還不回家,她非常深切地思念丈夫,已經思念到頭痛了,這個頭痛「恐以危身」,這個頭痛可能會威脅她的生命安全,

故言我憂如此,何處得一忘憂之草?那有多浪漫? 就是女子因為丈夫逾時不歸,而感到非常憂慮,憂慮到不能再憂慮了要怎樣才能得到一株忘憂草,讓她可以忘掉丈夫行役逾時不歸的悲傷

 

我樹之于北堂之上講的就是原文的「言樹之背」,這裡的「樹」不是我們外面看到綠色的樹,「樹」當動詞用,意思是種植,妻子要把忘憂草種植在北堂之上。北堂是古代居室東房的後部,後引申為母親的代稱。

 

為什麼女子要把忘憂草,或是忘忿的合歡木,種植在北堂呢?「言樹之背」的「背」就是庭院的陰暗處(北堂),為什麼她想要這樣種植呢?因為女主人居住的地方就是北堂,她種植在她能時時刻刻看到的地方,她就不用時時刻刻去想念她的丈夫了。

 

冀觀之以忘憂。冀就是希冀的意思,希望我看到這個忘憂草(或合歡木)我就可以把事情給忘掉,因為「伯也既久而不來,每有所言思此伯也,使我心病。」因為心病是很嚴重的事情,所以她想要種植諼草,將煩惱憂愁都給一竿子忘卻,她想轉移目標,不想再執著於這種想念上面,因為想念太深,是會導致伊人死亡的。

 

像是明代劇作家湯顯祖的《牡丹亭》,原名《還魂記》,杜麗娘想念柳夢梅而喪失性命、香消玉殞,後來柳夢梅來找她,她就死而復生了,所《牡丹亭》以叫做《還魂記》。所以太深切的思念會讓人憂慮而死。無獨有偶,唐代時有一位詩人,叫做崔護,他到一個地方看見一位漂亮的姑娘,對她念念不忘。隔了一年,他又回去故地,想見見那名女子,不巧女孩剛好出門,他們就沒有見著面,他就在這女孩子的門上題了一首詩《題都城南莊》

 

唐‧崔護《題都城南莊》

 

去年今日此門中,

人面桃花相映紅。

人面不知何處去,

桃花依舊笑春風。

 

詩人在去年的今天,在這扇門裡遇見一位臉頰如同桃花一般粉嫩的美女,而今年再回來時,已經看不見那位人面桃花的美女了,只看見這盛開的桃花,依舊在春天裡與其他花朵爭妍比美。誰料,崔護前腳一走,女子後腳就剛好回家看見此詩。原來女子也對崔護一見鍾情,當她看見崔護的詩,引燃了內心對他的思慕,竟然一念成疾、一命嗚呼。女孩的父親看到崔護,就哭著對他說:「你寫的詩害死我的女兒了,她因為太思念你,已經亡故了。」崔護聽了非常感動,要去看看這位已經沒有呼吸、心跳的癡情女子,誰知當女子感應到崔護來看她時,立馬從鬼門關中甦醒,活過來了。

 

所以太過深切的思念 真的會讓人喪失生命,後面兩句「願言思伯,使我心痗。」我對丈夫深切的思念,使我生病憂傷。思念致病,這裡面就有讓人玩味的地方,詩的第四章第一句說焉得諼草,在哪裡可以得到諼草?讓我種在我住的地方(北堂),讓我天天看著這株諼草,好讓我可以把你徹底忘懷。所以第四章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就是在說我要把你忘掉,不然我想你想的都快死掉了。

 

集傳既云「食之令人忘憂」,然則萱草易得,取而食之可也,則于下文接不去;于是曰「然終不忍忘也,是以寧不求此草,而但願言思伯,雖至于心痗而不辭耳」

 

既然前面說想忘掉,後面為什麼又要寫:「我思念你而讓我生病了?我們先來想一想,所謂「焉得諼草」,是指她真的很難得到這個諼草嗎?集傳既云「食之令人忘憂」,然則萱草易得,取而食之可也,則于下文接不去;于是曰「然終不忍忘也,是以寧不求此草,而但願言思伯,雖至于心痗而不辭耳」

 

因此這個「諼草」其實是很容易得到的,妳把它拿來吃也可以、拿來種也可以,妳怎麼可能做不到呢?既然諼草容易得到,為什麼這位婦人還要說「焉得諼草」呢?「焉得」有兩個涵意一個是::「不可得」;一個是不想得」,如果這位婦人她真的得到諼草,她會怎樣?她會忘憂忘憂等於說她會忘掉她心愛的夫君,對吧?

 

忘憂對一個陷入在深切思念的人太過殘忍,為什麼?因為她一顆心都在她的夫君身上,那麼樣的喜歡、那麼樣的愛她的夫君,那如果她真的吃了這個諼草、種植這個諼草,把她的夫君給忘掉的話,那這個愛情又算是什麼呢?所以不是因為這個諼草難得、不可得,而是她不想得,她不想忘掉這個夫君,她寧可讓自己思念成病,也不要忘掉她的夫君

 

本詩已經講解完畢,以下是原文

 

《詩經‧國風‧衛風.伯兮》

伯兮朅兮,邦之桀兮。伯也執殳,為王前驅。(一章)

自伯之東,首如飛蓬。豈無膏沐,誰適為容。(二章)

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願言思伯,甘心首疾。(三章)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願言思伯,使我心痗。(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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